七爷

   

【靖苏】林泉隐事(完结)

前尘往事,事事诛心。斩铃铛痛心肠。明明是两诉衷肠,我却阵阵心疼,虐啊虐靖苏真是虐。

唯爱与橡果不可辜负:

“而本王,现在这般缠着先生,也只不过是想请你不要再瞒避,”萧景琰稍稍撑起身,径直而深深地看着梅长苏的眼瞳深处,“告诉我到底为什么,对我这样好,又不许我对你好……”


既不许他回避,便一字一字说得清晰:“先前你每每详细向我讲述如何算计人心,也是为了这个,对不对?——为什么。为我做到这一步,苦心沥血性命罔顾,却不肯我对你好?”




梅长苏被他的目光钉得动弹不得,隐身乏术又遁地无门。


一时间有些失神——甚至还有些挫败。什么谋算百出,什么麒麟之才……算来算去,竟把自己算得泥足深陷……竟让景琰,对自己生出了这样收不回的眷恋之心。


原先向他隐瞒林殊的身份,是怕他重义气,感情用事,太顾惜自己,而误了计划。


可如今,即使继续隐瞒下去,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失控地倾滑下去,坠入深渊。就连再瞒下去的意义,仿佛都枯落了几分。


……可该瞒的却还是要瞒。


至少,梁帝多疑,万一自己身份暴露,景琰不知实情,便是对景琰最好的保护。


“先生为何犹豫?是这个问题很让你为难?还是又在想,此番该怎样把本王糊弄过去……”


有那么一瞬间,梅长苏几乎觉得,自己要被他的目光灼伤。


景琰并不善于伪装,他甚至也没有掩饰,一直想要勘破自己的秘密。但今天的靖王,已不再是那个会在对话时出神发呆的萧景琰,不再是那个会对着翔地记花整夜独自揣摩的萧景琰,不再是那个用疑虑的眼神盯着自己却欲言又止的萧景琰,也不再是那个在静妃帐外徘徊、却不得不又一次放弃了深究的萧景琰……


他这次就像势在必得一样。让自己在他面前竟失去了上风,不再能周转从容。


“殿下莫要逼我……”梅长苏稍稍错开眼神,“让我理一下思绪。”


心知面对这样强势的萧景琰,示弱便是最好的应对方式。可骨子里的骄傲,又让他对此十分排斥。除非万不得已……


“……好。你慢慢想,只要不敷衍我……”萧景琰果然心软了,“我等着。”


他放弃了撑身俯视,而是坐到一边去,倚着树,把梅长苏也扶起来,让他靠上自己的肩。然后又低声重复了一遍,


“……慢慢想。”


这样的温热怀抱,这样的笨拙安抚,这样的怜惜之情。


虽知是悬镜司的事给他留下了后怕,可梅长苏还是闭上了眼,凉凉地想,自己是林殊这件事,还是永远都别让他知道的好……




可又该怎样回答他呢?


还是林殊的时候,他就曾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和萧景琰单独相处。但只是单纯而懵懂地亲近这个人,自认绝不涉情欲。


但要说对萧景琰感情发生本质的改变,恐怕却是在重返金陵以前。


在梅岭血案后的十三年里,在火寒毒反复发作生不如死的创痛里,在那些被噩梦吞噬的漫漫长夜中。


他知道他不能死。他背负着七万性命活下去。然而在那难捱的时光里,想到金陵,想到爹娘,想到戎马岁月,都只会让痛苦积重。唯有想到萧景琰明亮的眼和爽直的笑,才能会心一笑,有所慰藉,有所希望。


深寒的暗夜里,萧景琰是那远途的光火。


可遥遥望着便可,又怎么能携一身阴寒,靠得太近,反而冷却了火焰呢?


他对这簇火苗的期冀,是旺盛地烧起来,烧得耀眼,燎原,照亮一片天。


而不是给自己取暖……


萧景琰是要成为一代光明的帝君的。而梅长苏,这条命都是借续而来,早不属于自己。


既来自黑暗,功成之后,回到黑暗里寂灭就是。却为什么,要和萧景琰越陷越深呢?




“殿下……”他终是叹了口气,“英武,正直,重情重义有担当。或许,人总会被己身所欠缺的特质吸引,而生艳羡之心。”


“先生何必妄自菲薄……”


“和殿下相比,苏某确是活在暗处的人啊……也确实,对殿下动过倾慕之情。却也仅此而已。”


“先生既承认对我有情,我便不胜欣喜。”萧景琰不由把他环得更紧了些,“只是……”


“只是,”梅长苏平静地说下去,“爱臣太亲,必危其身。事君数,斯辱矣。”


萧景琰愣了愣,然后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:“不记得先生喜欢掉书袋,这又是孔圣又是韩非的,就是为了告诉我,该和你保持距离?”


“……惯于谋算的人,都不喜欢、甚至害怕,任何事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。”梅长苏只得继续道,“然而事情可以算计,人心却永远不能。所以对他们而言,也许托付性命都比托付真心更容易做到。苏某便是已经怕了殿下……我已数次被殿下拉拽到计划之外,怕不能再游刃有余,也怕不能全身而退。飞蛾当然向往火焰,但我不想焚身以火。”


“那如果,”萧景琰紧紧注视着他,“我在火上罩了纱,从此绝不伤害先生呢?”


梅长苏苦笑:“殿下是要给我发免死金牌么?……为人君者,切忌轻易许诺。”


“先生甫一相逢,就说助我夺嫡。我便不信,你心中净是这些君君臣臣……”


“殿下是说,苏某狂悖,本就不是志虑忠纯之士安分守己之臣。既如此,又何必留我——”


“咱们可以好好说话么?”萧景琰忽然打断了他,声音却很轻,“……先生要想噎我,当然是一噎一个准。也许方才言行唐突惹你不快。可我现在,真的只想与你交心。”


他看着梅长苏的眼睛,言辞恳切。


“交心么……”梅长苏抿了抿薄唇。本来想说,殿下本就不喜谋士,对苏某不过是肌肤之亲下的短暂错觉,一时执迷散去,终会嫌恶一如当初。当初斩的是铃铛,将来还不知会斩什么——这话狠心又违心,却应该足以断了这番“交心”。


……可杀伤力终是太强。他并非对萧景琰毫无办法,只是对着这样看过来的眼神,到底还是不忍了。


“苏某凉薄。”于是他缓缓笑了笑,看上去无甚生机,“根本不值得……”


“值不值得我来爱,先生说的不算。”萧景琰捧住他的手,贴到自己胸口,“该由我说了算。”


……景琰。何时变得这般让人……拒绝不得。


“……接下来听我说。”萧景琰道,“先生对飞流宠爱,和蒙卿契洽,跟景睿交好,就连霓凰都与你十分亲近,唯独对我总是客客气气,说老实话我有些吃味。但今天,我确定先生真的对我有情有意,只是顾虑太多……”


梅长苏摇头,待要说话,却被他挡住了口。


“甚至,你所说的这种种顾虑,我也觉得未必都是出自真心。……可我不逼你了。”


见他沉默,萧景琰又笑了笑,低声说:“先前,说要向先生求欢好……别动听我说。我说欢好,是因为希望你也能感到欢愉。就像我们后来那样……我才觉得是真真实实地得到你了。现在既然你我心里都有彼此,又已经做到这一步了,何不让我好好待你。若此法能让你病愈,便是更好。先生既选我为主君,就该信我,将来能处理好你的位置,与你携手,开创一个盛世。”


梅长苏听得心尖微麻。


他从没奢望火寒毒解,也从没想过留在金陵。


但现在萧景琰铺开一片愿景。


如果毒真的能解呢?真的能再借来许多岁月……


携手开创盛世么?他从很年少的时候,就一直在期待,长大以后,与景琰并肩而战……


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梅长苏,那个该在阳光升起后自行消融的诡暗阴魂,又是否有权……去期待这些?


“来日方长。”萧景琰说,“先生,至少给我个机会……”


“……让我,想想。”梅长苏终于有所松动。他感到自己的手又被攥紧了些。




“其实……”半晌以后,萧景琰似是迟疑了一会儿,却还是开口,“还有件事。我觉得应该跟你解释清楚。”


“……什么?”


“小殊。”萧景琰说,“我怕先生对我跟小殊有所误会。他是我最好的挚友,在我心中至关重要,但我们之间并无丝毫暧昧。”


“……我。”梅长苏失语片刻,“几时误会过,你们之间有丝毫暧昧?”


“因为,那会儿,你想让我停下的时候,”萧景琰刚才明明强势得很,现在却忽然显得有些讷讷,“是拿小殊来吓我啊。你说小殊在看着我。”


梅长苏只觉得好气又好笑。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有了短暂的舒缓,“那也是因为,殿下先以他为由,诓我来此啊。”


“你没有多心就好。”萧景琰微微失神,似是想起什么往事,“其实他讨厌湿热的地方,魂而有灵,也不会在这里的。不过,万一他徘徊在九安山,看见你我,就跟了过来……”


“……”梅长苏无奈,却也不知该怎样打消他这个念头。


“小殊当年跟我开玩笑说,要是我以后看上什么人,得马上告诉他,给他看看才行。既如此……”萧景琰望向远处的树梢,目光有些渺远,“小殊,你若真的在此……就看看苏先生。若同意我该与他相好,就摇摇树上的叶子吧。”


梅长苏竟被他说愣了。一瞬间尴尬得想要变成一朵云,飘得越远越好。


可是下一刻,头顶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。


“先生你听……”


“……殿下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同意你的,是风。”


不是我。


然而萧景琰抱着他,低低地笑了。似乎因为想到林殊,他笑得有些闷闷,却又仿佛更加不肯放手。


……罢了,梅长苏想。今日且随他。


只是从此就更不敢,让他知道梅长苏——便是林殊了。




END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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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


爱臣太亲,必危其身。事君数,斯辱矣。


这两句话宗主连起来念,听上去似乎挺顺的(……),但其实上下两句出处一个是韩非子一个是论语。另外“事君数,斯辱矣。朋友数,斯疏矣。”不是孔子说的,是子游说的。


但感觉景琰在读书上应该还是比较粗枝大叶的。知道出自论语很正常,但记得具体谁说的就不像他了。所以他以为是孔圣……




以及。在这篇后续里,用这种不♂科♂学的方式,让宗主病情能好转起来,当然是为了强行制造HE!


嗯……当然也是为了下文水牛跟他清算的时候,不用心疼他体弱,哼→_→


所以我是多么用心良苦啊。




以及最近实在是太忙,有时间写文就没时间回留言了……但所有留言都有看到,谢谢大家><


此外本文有几个十分崩坏的前因后果小剧场……没打靖苏tag。如果雷点高可以戳一忘未空的tag(然而真心慎入233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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