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爷

   

离人醉33-37

十三坛酒,太悲切了!也太情深!情深到无法承受。

阿穿用生命刷淘宝:

1、警告,有琰苏>琰殊的情节


2、虽然我爱无差,然则有些场合真的很难无差,你们懂的!但我依旧坚信苏先生是精神攻!


3、预告,下次更新就完结!




【叁拾叁】


当日梅长苏便没有离开太子府。


他们坐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说着年少时那些点点滴滴,却刻意绕开了他们失去交汇的十余年时光。


其实彼此都知道这段过去是怎么也绕不开的,没有这些时光便没有梅长苏这个人,也便没有如今的萧景琰。


但又更知道这段过去无法被轻易提起或触碰,对梅长苏来说,这段过去并不是蒙蔽在他与景琰之间的短暂易散的云雾,而是浸透了血液与骨髓的土地,是几万个烧焦的生命在梅岭表面结成的痂,是他独自苦捱的几千个被梦魇吞噬的幽暗深夜。


萧景琰深知这一点,即便他比谁都想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,但既是梅长苏不愿提起的事情,他便不问。


对他来说,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这个人活生生坐在他身边,一转头便能看到,一伸手便能触碰到,那便足够了。


梅长苏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那些有的没的,比如东海的珍珠虽多,但这么大的又是多么难找,比如他每年都替他留着一坛桂花酿,埋在那些红梅下头,想着能不能染一点梅花香气进去,又比如静妃娘娘做的点心一年比一年好吃,他明日便要进宫再去多拿一点回来……


桩桩件件都是小事,而这些小事每一桩一件都是相思。


渐渐的,萧景琰不再说下去,梅长苏也没有催他。


两人四目相对,目光百转千回,两个身影迅速交错又分开,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一个吻。


即便只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,却也让萧景琰心中温柔涌动。这早已不是他与梅长苏的第一个亲吻,却是他与林殊在相隔十余年后的第一个亲吻。这让他忍不住满心欢喜地轻轻唤他,“小殊……”


他曾多么喜欢念这个名字,这个名字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甜蜜的部分,是他生命中最柔软的时光,亦是他心中最浓重的一笔。


只是当初多么甜蜜,后来便有多穿肠。任他无论如何撕心裂肺,却再也无人应答,十余年的痛楚熬苦,浓缩了凝结起来也就是这一个名字。


这名字从旁人嘴里叫出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名字,从萧景琰嘴里清清楚楚喊出来,却是太重,重到梅长苏觉得承受不起。


他原本只想以梅长苏的身份接近他,辅佐他,那么梅长苏做什么都与萧景琰无关,那些只能出现在幽暗中的故事或事故,都是梅长苏的事。可如今在萧景琰眼中,梅长苏已然等于了林殊,那么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能不能出现在林殊身上呢?


哪怕他说无论梅长苏还是林殊,他要的只是他,可是若他真的知道那些幽暗事物,他是不是还会这么想?


梅长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衣袖,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道,“景琰,我早已不是小殊了。”


 


【叁拾肆】


萧景琰紧紧抿住了嘴。


他在看着梅长苏说话,插不进嘴,也不想插嘴。他知道梅长苏这些话必须要说,如若不说出来,便将成为内心深处的一道永远不能痊愈的伤口。


梅长苏心里的伤口已经够多,他决不能任再由这道伤在他心中腐烂,不如趁现在彻底剜除,才有日后结痂的机会。


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听着他说那些属于梅长苏的秘密,他是怎样让前太子和誉王手中的牌一张一张被打消掉,中间又涉及了多少无辜的人。


看,这个人总是把别人犯下的罪孽,揽到自己身上,恨不得要让他觉得梅长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才好。


从某种意义上说,林殊无比厌恶着梅长苏,一如当初萧景琰厌恶梅长苏。


当年的明亮少帅骄傲不可一世,总觉得自己的智慧应当用于光明正大为国为民的地方,那些绞尽脑汁算计人心之辈,他最看不上眼。谁知道有一天自己竟也不得不用这样的面貌行走在世间。


多少不甘,多少自我厌恶,统统纠结在他捏着衣角的手指上。可是,这邋遢世界,荒凉人间,谁又能比谁高贵呢?


萧景琰看着他,心中却无法抑制的疼惜起来,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而那时梅长苏正苦涩地说着萧景睿因为他无端端失去了一个家,谢绮又因为他命丧黄泉,谢玉罪有应得,而其他人何其无辜。刚要将这一笔账划入到梅长苏的罪恶录中,便被萧景琰打断。


萧景琰的声音温柔而不容置疑,“再说下去,我才是罪不可赦了。”


梅长苏垂下眼帘,不去看他,“我做的事,与你何干?即便是辅佐你,也是为了赤焰……”


“不管为了谁,我才是那个获益最多的人。”萧景琰淡淡道,“没有用些手段便要登上太子之位,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他轻笑一下,望着廊前院里树荫如盖,仿佛扯起闲话,“你看这树长得多好,可它长得越好越高,底下的根也就越深。若是这棵树要责怪他的根为何要长在黑暗里,那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?”天下人谁都可以说梅长苏手段阴郁,唯独他萧景琰不能,当然他也不会这么想。


他将梅长苏僵硬的手指一个一个轻轻地掰开,与他十指紧扣,用力握了一握,“你已不是当年的小殊,而我亦不是当年的景琰了。”


各自苦熬十几年过去,当年的少年如今都成了千疮百孔的成人模样,没有对方护着,还不是要独自长大。


谁说感情不会变,经过十几年的沉淀,那些天真无虑,纯净甜蜜统统滤去,剩下尽是冗长缠绵的相思,溶于骨血,浓如火焰,此生不灭。


那些旧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,旧感情也再不能如当时那般不顾一切,但至少旧人还在,还能竭尽全力守护这份情意。


“之前是你在护着我,那么之后便换做我来护着你。那些你不愿做的事情全是为了我,即便是有报应,也一并全算到我头上来,反正我萧景琰什么都不怕。”他抬起两人紧扣的双手,轻轻吻了吻梅长苏的手背,声音幽幽地传上来,“我只怕你再离开我。”


梅长苏只觉手背上有点点湿意,心中亦是酸楚,却强笑道,“你看,小时候你最硬气,从来不爱哭的,怎么现在年纪大了,眼泪却多了起来。”


小时候哪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伤心,多重的委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。


萧景琰抬起头,勉强一笑,故作轻松,“你怎么不说你小时候最爱哭,如今倒是真的长大了。”


那时哭一哭总有人来哄,后来才知道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


十几年世事变化,心态也跟着变,两人心照不宣,只剩唏嘘。


静默半晌,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
萧景琰突然道,“小殊,留下来。”他说的自然不止是今夜。


梅长苏轻轻摇摇头,“你忘了你父皇安排在你府上的耳目?”


萧景琰便笑,“还不是你劝我留下的,要去除干净自然也容易得很。”


“此时若有异动,当心得不偿失。”他取笑他,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按在景琰手上,低声道,“不在这一时。”


萧景琰望住他,良久,被说服了似的,认命地点点头。


 


【叁拾伍】


在一阵密集准备后,八月三十的天子大寿终于到了。


梅长苏坐在一个角落里,镇定自若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对于某些人来说,是一场惊变,对另一些人来说,是一场斗争,而对他来说,却是十年的谋划。原本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的场景,此刻按计划上演了,却莫名有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,仿佛只是看一场戏。


看一个个大臣匍匐在地,恳求那位凉薄的老皇帝重申一案。梅长苏兀自不动,心中却冷笑,如若恳求有用,当年又何至于死了那么多为祁王求情的大臣?


朝堂之争,许多时候并不在于正邪善恶,却只是一场力量之争。而他耗尽心力,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将那些力量积聚在景琰的手中。


他微微转头,看着始终端坐的太子殿下缓缓站起来,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扶起了呈冤的长公主。他的动作极其稳定有力,不容置疑,连带着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,自发地站在他身后。


是了,这便是景琰的力量。只有拥有这些力量,景琰说出的话才能掷地有声。


“儿臣附议。”简简单单四个字,却让整个大殿的人都有了主心骨,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梁。


在那一刻,梅长苏便知道大局已定。


之后无论梁帝怎么做都是徒劳,哪怕他愤怒地发怒,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狼狈,哪怕他拔了剑指向他,甚至抵在了景琰的胸前,发抖的人也是他自己而已。


他要与他单独谈,那么便谈吧。梅长苏不在乎,不害怕,走到这一步,就算他杀了他,也无法改变这定局。


他看着眼前的老人,突然明白了那日景琰说的那句话“父皇老了”。是啊,这位薄情冷酷,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竟然就这么老了。


他没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中竟有几分悲悯,终究到了这一步,又何必当初。即便现在想起来曾经抱过我骑过马放过风筝,又何意义呢?为了证明你也曾有人性未泯吗?


梅长苏冷冷转身,将那些虚伪的忏悔留在身后,他知道,十年筹谋换来的一场盛事就这么平静而虚无地结束了。他感到莫名的茫然与疲惫,就像一场宿醉后的清醒,一次绷紧神经后突然的放松,让他胸口一阵空虚。


他下意识地寻找景琰的身影,那个人正站在台阶前,长身玉立,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将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,他不由感到一阵安慰,快步朝他走去。


“没事吧?”景琰眼中满是关怀,并朝他伸出手去。


还能有什么事呢?梅长苏摇摇头,犹豫一刻,终于还是把手放进他手心里,“走吧。”


 


【叁拾陆】


之后的日子一马平川。


景琰根本不肯让他插手赤焰案重审的事情,只要他好好休息养病,说是他为了这件事耗了太多心力,终于轮到他该出力的时候了。


此外,他还清除了府里的耳目们,事已至此,留着他们也无任何意义了。然后便顺理成章地邀他搬去东宫。但为了便于晏大夫与蔺晨为他治病,暂时还留在苏宅。景琰自是由着他,只是每日忙完公务,不管多晚都回来苏宅看看他。


旁人都在感概太子殿下与自家宗主相认后依旧亲如兄弟,只有蔺晨依旧喜欢朝他头上泼凉水。


“你不敢搬过去。”蔺晨说这话时用的是极为肯定的语气,“你怕什么?怕你走了以后,他又触景伤情?”


梅长苏冷不防被他戳中心事,再能言善辩也无言以对。


作为琅琊阁少阁主,蔺晨知道的事情,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,世间各种悲欢离合在他眼里看来太阳底下并无新事。一个人若懂得太多,便总要忍不住出来指点江山,“我若是你的话,早就搬过去了。人生苦短,尤其你的还特别短,若不再做些开心的事情,等着你的那个人未免也太命苦了。”


梅长苏瞪他,摆出姿态来喝茶,拒绝和他讨论为何他的命特别短的话题。


蔺晨却不依不饶地继续往下说,“话说回来,你从呈冤那天能撑到现在这口气不散,也不容易了。不管是为了这些身边的人,还是为了萧景琰,你还想多撑一阵子免得喜事变丧事,对不对?”


梅长苏垂下眼帘,他当然知道蔺晨说的是对的,十余年来他存活的意义便是为了赤焰翻案,那些沉重的恨与痛,伤害他,逼迫他,却让他更坚强地活下去,一旦消失,他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对抗,惶然失去生存意义,甚至忘记为什么要呼吸。


幸好还有景琰。


可他却偏偏因为害怕再次伤害他,而要刻意远离他。


“你现在有两个法子,一个呢,就是跟着他,不管是几个月还是几年,能开心多久算多久,明知道自己放不开,那么就抛下一切抓紧他。人生短短几十年,做什么都不要和自己过不去。还有一个呢,丢下这里的烂摊子跟我走,我保证使尽浑身解数让你多活一阵子,反正你不在他身边,过个几年真走了,他也就习惯了。”蔺晨看着他,似乎已经笃定他会选择哪一个。


他当然要选第二个。他还记得那一夜梅长苏与萧景琰第一次拥抱亲吻,景琰在他耳边说过的话,“我原以为除了小殊不会再有其他人了,既是这样,只希望先生不要像小殊一样……”


不要像小殊一样离他而去吗?


这偏偏是无所不能的麒麟才子唯一做不到的事情。


梅长苏放下手中的杯子,想说“我想选第二个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,嘴唇张了半天,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

蔺晨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,走了。走出几步又回来,“过几天是你生辰,我让吉婶别准备了,反正你也用不着。”


 


【叁拾柒】


用不着的意思并不是说梅长苏活不到那一天了,而是说那天太子殿下一定会将他带走。


也不知道是蔺晨太了解梅长苏呢,还是太了解萧景琰,总之,琅琊阁少阁主虽然总是漫不经心,但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却都犀利的很。


当日萧景琰带梅长苏去的地方,是靖王府。


靖王府原本应是空着的,但太子殿下要去,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阻拦。


府里的金桂如往年般幽香浮动,太子殿下脱了外袍在尚未开花的梅林下挖出一坛坛桂花酿来。


“早知道还要挖出来,便不埋那么深了。”最后一坛桂花酿被挖出来,满头大汗仪态全无的太子殿下半真半假地抱怨。


梅长苏看着那十二坛酒,不敢去想当年他一坛一坛往下埋的时候的心情。


但至少此刻挖出来的时候,是高兴的。


萧景琰足足跑了好几趟才把这些酒搬到室内,他今日刻意不要人伺候,小厮们送来了食盒之后也被赶了回去。


桌上小菜精致清淡,竟然还都是热的,想必是在马车上连着火炉一路煨着带来了,不可谓不用心。


萧景琰打开第一坛酒,替自己倒上,笑道,“你不能喝,我替你。”


梅长苏没有说话,只点点头。


第一坛,是混了眼泪的苦。


第二坛,是不肯认命的疯。


第三坛,是相思入骨的疼。


第四坛,是自我流放的忍。


第五坛,是天南地北的寻。


第六坛,是孑然一身的冷。


第七坛,是苦苦守候的悲。


第八坛,是至死不渝的等。


第九坛,是虚无缥缈的想。


第十坛,是心如死水的凉。


十一坛,是永不痊愈的伤。


十二坛,是复仇洗冤的焰。


十二坛桂花酿喝出一个十二年的故事。


这故事还差一个结局,得由梅长苏来书写。


萧景琰的眼睛越喝越亮,酒意升腾起来,在脸颊上微醺。梅长苏认命地叹了一口气,走到他身边,喝了一口酒,缓缓俯下身,渡到萧景琰口中。


第十三坛桂花酿,是甜的,而萧景琰嗜甜。


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梅长苏的外袍,用尽全力将他拉过来,加深这个亲吻。梅长苏一时失去平衡,尚未来得及挣扎便被他紧紧压在地上,胸口有些透不过气。可是他不愿推开他,即便被他勒到窒息也舍不得推开他,只腾出一只手,轻轻在他背后上下抚动,似是安慰。


但是这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,萧景琰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声,近似失控般地与梅长苏唇齿纠缠,而梅长苏同样发出了饱含痛苦和绝望的喘息。


这一系列动作都出自本能,如同他们在十七八岁时那样,对彼此的渴望和欲望完全占据上风,根本无力思考。


直到萧景琰终于扯掉了梅长苏的衣服,衣服下的身体是陌生的,那身体苍白孱弱与林殊截然不同,而此刻萧景琰早已知晓那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换来这样一具身体。


挫骨削皮,他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一切的?萧景琰只觉得心脏被扯了一下,他不能相信自己差点失去他,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强烈得甚至超过了他的欲望,让他只能停下动作。梅长苏皱了皱眉头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停下,低声叫他,“景琰……”


萧景琰回过神,亲亲他的嘴唇,然后重新埋下头从他的下巴开始一路往下亲吻,舔舐,他记得林殊怕痒,最经不住他这细碎的亲吻。


梅长苏也一样怕痒,轻轻地挣扎扭动,却不会如林殊一般干脆给他一脚。


明明是一个人却又好似是不同的两个人。


林殊是炽热的火焰,而梅长苏身上却是火盆里渐冷的檀香木灰烬的味道,以及淡淡的药味。


年少时他自然如飞蛾扑火般爱那热烈火焰,而如今他却对那淡淡余温与苦涩药味沉迷其中。于是他凑到他耳边,低声唤他“小苏”,声音虽低,但却十分清晰。


梅长苏身体一颤,伸手抚住他脸庞。他似乎明白他心意,又叫了一次“小苏”。


小苏,而不是小殊。


他记得心中林殊的一切美好,却更心疼梅长苏的深沉隐忍。梅长苏对他而言,早已不是君臣,不是谋士,不是合作伙伴,而是他同样用情至深的爱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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